清晨,一陣狂風又一陣聚雨.
椰林倒變成了成百条醉汉,披散着亂叶,彎下身來彷彿就要生擒大地上成百隻鴨子.我不知道那被飼養又被販賣的鴨子是否看慣,只知道他們受驚了,盡往墙角,屋簷下躬避. 可我二十年來的鄉居生活,何曾把這些醉汉放在眼里.只是狂風聚雨中,想到了以后住宿的問題. 申請了两年多的組屋一点信息也沒有,在屋价暴漲時買進了這一片地皮的建築商,却在屋產新条令及通膨以后,擱下了发展半獨立式住宅的計晝,好罷,你擱下,我暫留.
站立在走廊上,又看到隣近的黄竹叢,突然发覺他們原是多么淡泊,俊秀. 看! 即使是在這狂風聚雨中,淡泊的竹叶,順序叢叢,俊秀的竹身,節節可數. 不爭不嚷,一年一年,一節一節,給自身的每一个经歷都留下了一个刻記,所以即使遭了突然的劈殺,人們在他躺着的身軀上,依然可以認出: 這原先還是一幹黄竹啊!!我將要失去這一片竹叢,却還有舊時的朋友.那椰林間的黄泥路上,曾有過他們往返的脚印,那洩漏出灯光的木屋里,曾有過他們夜半的討論声. 還記得有一夜,愴惶中載着一批心愛的書籍,騎上了鉄馬往六条石的方向奔跑................現在回想起來,覺得又是寬慰又是好笑.
一陣風,一陣雨后,太陽已是當空照着,對着圍我四周的椰樹,我要笑着再對他們說 : 二十年來的鄉居生活,你們何曾在我眼底!
--------作於一九七五年六月廿四曰午后(時年二十又五)
後港居


No comments:
Post a Comment